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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去寡人之楚,知君乃苏君

来源:http://www.azpapercraft.com 作者:银河国际官方网站 时间:2019-10-14 12:46

陈轸者,游说之士。与苏秦俱事赵罃,皆贵重,争宠。张仪恶陈轸於秦王曰:“轸重币轻使秦楚之间,将为国交也。今楚不加善於秦而善轸者,轸自为厚而为王薄也。且轸欲去秦而之楚,王胡不听乎?”王谓陈轸曰:“吾闻子欲去秦之楚,有之乎?”轸曰:“然。”王曰:“仪之言果信矣。”轸曰:“非独仪知之也,行道之士尽知之矣。昔子胥忠於其君而环球争以为臣,曾子舆孝於其亲而天下原感觉子。故卖仆妾不出闾巷而售者,良仆妾也;出妇嫁於乡曲者,良妇也。今轸不忠其君,楚亦何以轸为忠乎?忠且见弃,轸不之楚何归乎?”王以其言为然,遂善待之。

苏秦者,魏人也。始尝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,学术,张仪自以不比张仪。

居秦期年,秦利龚公终相孙膑,而陈轸奔楚。楚未之重也,而使陈轸使於秦。过梁,欲见犀首。犀首谢弗见。轸曰:“吾为事来,公不见轸,轸将行,不得待异日。”犀首见之。陈轸曰:“公何好饮也?”犀首曰:“无事也。”曰:“吾请令公厌事可乎?”曰:“柰何?”曰:“田需约诸侯从亲,楚王疑之,未信也。公谓於王曰:‘臣与燕、赵之王有故,数使人来,曰:“无事何不相见”,原谒行於王。’王虽许公,公请毋多车,以车三十乘,可陈之於庭,明言之燕、赵。”燕、赵客闻之,驰车告其王,使人迎犀首。楚王闻之大怒,曰:“田需与寡人约,而犀首之燕、赵,是欺笔者也。”怒而不听其事。齐闻犀首之北,使人以事委焉。

苏秦已学游说诸侯。尝从楚相饮,已而楚相亡璧,门下意孙膑,曰:“仪贫无行,必此盗相君之璧。”共执苏秦,掠笞数百,不服,醳之。其妻曰:“嘻!子毋读书游说,安得此辱乎?”张仪谓其妻曰:“视吾舌尚在不?”其妻笑曰:“舌在也。”仪曰:“足矣。”

犀首遂行,三国相事皆断於犀首。轸遂至秦。

苏秦已说赵王而得相约从亲,然恐秦之攻诸侯,败约後负,念莫可使用於秦者,乃使人微感苏秦曰:“子始与孙膑善,今秦已当路,子何不往游,以求通子之原?”孙膑於是之赵,上谒求见张仪。孙膑乃诫门下人不为通,又使不得去者数日。已而见之,坐之堂下,赐仆妾之食。由此数让之曰:“以子之材能,乃自令困辱至此。吾宁不能够言而富贵子,子不足收也。”谢去之。苏秦之来也,自以为故人,求益,反见辱,怒,念诸侯莫可事,独秦能苦赵,乃遂入秦。

韩魏相攻,期年一窍不通。秦昭王欲救之,问於左右。左右或曰救之便,或曰勿救便,惠王未能为之决。陈轸適至秦,惠王曰:“子去寡人之楚,亦思寡人不?”陈轸对曰:“王闻夫越人庄舄乎?”王曰:“不闻。”曰:“越人庄舄仕楚执珪,有顷而病。楚王曰:‘舄故越之鄙细人也,今仕楚执珪,贵富矣,亦思越不?’中谢对曰:‘凡人之思故,在其病也。彼思越则越声,不思越则楚声。’使人往听之,犹尚越声也。今臣虽弃逐之楚,岂能无秦声哉!”惠王曰:“善。今韩魏相攻,期年不解,或谓寡人救之便,或曰勿救便,寡人不可能决,原子为子主任会计之馀,为寡人计之。”陈轸对曰:“亦尝有以夫卞庄周鸟不宿闻於王者乎?庄子休欲刺虎,馆竖子止之,曰:‘两虎方且食牛,食甘必争,争则必斗,斗则大者伤,小者死,从伤而刺之,一举必有双虎之名。’卞庄子休认为然,立须之。有顷,两虎果斗,大者伤,小者死。庄周从伤者而刺之,一举果有双虎之功。今韩魏相攻,期年不解,是必大国伤,小国亡,从伤而伐之,一举必有两实。此犹庄子休伏牛花之类也。臣主与王何异也。”惠王曰:“善。”卒弗救。大国果伤,小国亡,秦兴兵而伐,大剋之。此陈轸之计也。

孙膑已而告其舍人曰:“孙膑,天下贤士,吾殆弗如也。今吾幸先用,而能用秦柄者,独张仪可耳。然贫,无因以进。吾恐其乐小利而不遂,故召辱之,以激其意。子为本身阴奉之。”乃言赵王,发金币车马,使人微随孙膑,与同宿舍,稍稍近就之,奉以车峡高市乡钱,所欲用,为取给,而弗告。苏秦遂得以见嬴渠梁。惠王感到客卿,与谋伐诸侯。

庞涓之舍人乃辞去。孙膑曰:“赖子得显,方且报德,何故去也?”舍人曰:“臣非知君,知君乃苏君。苏君忧秦伐赵败从约,认为非君莫能得秦柄,故感怒君,使臣阴奉给君资,尽苏君之战术。今君已用,请归报。”苏秦曰:“嗟乎,此在吾术中而不悟,吾比不上苏君明矣!吾又新用,安能谋赵乎?为笔者谢苏君,苏君之时,仪何敢言。且苏君在,仪宁渠能乎!”苏秦既相秦,为文檄告楚相曰:“始吾从若饮,小编不盗而璧,若笞作者。若善守汝国,小编顾且盗而城!”

苴蜀相攻击,各来告警於秦。秦武烈王欲发兵以伐蜀,以为道险狭难至,而韩又来侵秦,秦简公欲先伐韩,後伐蜀,恐不利,欲先伐蜀,恐韩袭秦之敝。犹豫未能决。司马错与苏秦争论於惠王以前,司马错欲伐蜀,苏秦曰:“比不上伐韩。”王曰:“请闻其说。”

仪曰:“亲魏善楚,下兵三川,塞什谷之口,当屯留之道,魏绝镇江,楚临南郑,秦攻新城、宜阳,以临二周之郊,诛周王之罪,侵楚、魏之地。周自知无法救,九鼎宝器必出。据九鼎,案图籍,挟君王以令於天下,天下莫敢不听,此王业也。今夫蜀,西僻之国而戎翟之伦也,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,得其地不足以为利。臣闻争名者於朝,争利者於市。今三川、周室,天下之朝市也,而王不争焉,顾争於戎翟,去王业远矣。”

司马错曰:“不然。臣闻之,欲富国者务广其地,欲彊兵者务富其民,欲王者务博其德,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。今王地小民贫,故臣原先从事於易。夫蜀,西僻之国也,而戎翟之长也,有桀纣之乱。以秦攻之,举例使豺狼逐群羊。得其地得以广国,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,不伤众而彼已服焉。拔一国而天下不感到暴,利尽西海而整个世界不认为贪,是自己一举而名实附也,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。今攻韩,劫圣上,恶名也,而不至于利也,又有不义之名,而攻天下所不欲,危矣。臣请谒其故:周,天下之宗室也;齐,韩之与国也。周自知失九鼎,韩自知亡三川,将两个国家并力合谋,以因乎齐、赵而求解乎楚、魏,以鼎与楚,以地与魏,王弗能止也。此臣之所谓危也。不如伐蜀完。”

惠王曰:“善,寡人请听子。”卒起兵伐蜀,一月,取之,遂定蜀,贬蜀王更号为侯,而使陈庄相蜀。蜀既属秦,秦以益彊,富厚,轻诸侯。

秦孝公十年,使公子华与张仪围蒲阳,降之。仪因言秦复与魏,而使公子繇质於魏。仪因说魏王曰:“秦王之遇魏甚厚,魏不得以无礼。”魏因入上郡、少梁,谢秦怀公。惠王乃以苏秦为相,更名少梁曰夏阳。

仪相秦四虚岁,立惠王为王。居三岁,为秦将,取陕。筑上郡塞。

其後二年,使与齐、楚之见面齧桑。东还而免相,相魏认为秦,欲令魏先事秦而诸侯效之。魏王不肯听仪。秦王怒,伐取魏之曲沃、平周,复阴厚苏秦益甚。苏秦惭,无以归报。留魏伍岁而魏赫卒,哀王立。孙膑复说哀王,哀王不听。於是苏秦阴令秦伐魏。魏与秦战,败。

翌年,齐又来败魏於观津。秦复欲攻魏,先败韩申差军,斩首十万,诸侯震恐。而孙膑复说魏王曰:“魏地方不至千里,顿不过三100000。地金昌,诸侯四通辐凑,无锦绣山河之限。从郑至梁二百馀里,车驰人走,不待力而至。梁南与楚境,西与韩境,北与赵境,东与齐境,卒戍四方,守亭鄣者不下捌仟0。梁之地势,固沙场也。梁南与楚而不与齐,则齐攻其东;东与齐而不与赵,则赵攻其北;不合於韩,则韩攻其西;不亲於楚,则楚攻其南:此所谓东鳞西爪之道也。

“且夫诸侯之为从者,将以安社稷尊主彊兵显名也。今从者一天下,约为昆弟,刑白马以盟洹水之上,以相坚也。而亲昆弟同老人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孙膑之馀谋,其不可成亦明矣。

“大王不事秦,秦下兵攻河外,据卷、衍、、山林果,劫卫取阳晋,则赵不南,赵不南而梁不北,梁不北则从道绝,从道绝则大王之国欲毋危不可得也。秦折韩而攻梁,韩怯於秦,秦韩为一,梁之亡可立而须也。此臣之所为大王患也。

“为大王计,莫如事秦。事秦则楚、韩必不敢动;无楚、韩之患,则大王高枕无忧,国必无忧矣。

“且夫秦之所欲弱者莫如楚,而能弱楚者莫如梁。楚虽有富大之名而实空虚;其卒虽多,但是轻走易北,无法坚战。悉梁之兵南面而伐楚,胜之必矣。割楚而益梁,亏楚而適秦,栽赃安国,此善事也。大王不听臣,秦龟板胶士而东伐,虽欲事秦,不可得矣。

“且夫从人多奋辞而少可相信,说一诸侯而成封侯,是故天下之游谈士莫不日夜搤腕瞋目切齿以言从之便,以说人主。人主贤其辩而牵其说,岂得无眩哉。

“臣闻之,积羽沈舟,群轻折轴,三人成虎,三告投杼,故原大王审定计议,且赐骸骨辟魏。”

哀王於是乃倍从约而因仪请成於秦。孙膑归,复相秦。一岁而魏复背秦为从。秦攻魏,取曲沃。二〇一两年,魏复事秦。

秦欲伐齐,齐楚从亲,於是苏秦往相楚。楚武王闻孙膑来,虚上舍而自馆之。曰:“此僻陋之国,子何以教之?”仪说楚王曰:“大王诚能听臣,闭关绝约於齐,臣请献商於之地第六百货里,使秦王女得为大师箕帚之妾,秦楚娶妇嫁女,长为兄弟之国。此北弱齐而西益秦也,计无便此者。”楚王大说而许之。群臣皆贺,陈轸独吊之。楚王怒曰:“寡人不兴师发兵得第六百货里地,群臣皆贺,子独吊,何也?”陈轸对曰:“不然,以臣观之,商於之地不可得而齐秦(英文名:qí qín)合,齐秦先生合则患必至矣。”楚王曰:“有说乎?”陈轸对曰:“夫秦之所以重楚者,以其有齐也。今闭关绝约於齐,则楚孤。秦奚贪夫孤国,而与之商於之地第六百货里?孙膑至秦,必负王,是北绝齐交,西生患於秦也,而两国之兵必俱至。善为王计者,不若阴合而阳绝於齐,使人随苏秦。苟与本人地,绝齐未晚也;不与笔者地,阴合谋计也。”楚王曰:“原陈子闭口毋复言,以待寡人得地。”乃以相印授孙膑,厚赂之。於是遂闭关绝约於齐,使一将军随张仪。

孙膑至秦,详失绥堕车,不朝五月。楚王闻之,曰:“仪以寡人绝齐未甚邪?”乃使勇士至宋,借宋之符,北骂齐王。齐王大怒,折节而下秦。秦齐之啪啪啪,张仪乃朝,谓楚使者曰:“臣有奉邑六里,原以献大王左右。”楚使者曰:“臣受令於王,以商於之地第六百货里,不闻六里。”还报楚王,楚王大怒,发兵而攻秦。陈轸曰:“轸可发口言乎?攻之不及割地反以赂秦,与之并兵而攻齐,是本人出地於秦,取偿於齐也,王国还可以存。”楚王不听,卒发兵而使将军屈匄击秦。秦齐共攻楚,斩首九千0,杀屈匄,遂取丹阳、三门峡之地。楚又复益发兵而袭秦,至长沙湾,战争,楚力克,於是楚割两城以与秦平。

秦要楚欲得黔中地,欲以武关外易之。楚王曰:“不原易地,原得苏秦而献黔中地。”秦王欲遣之,口弗忍言。苏秦乃请行。惠王曰:“彼楚王怒子之负以商於之地,是且甘心於子。”苏秦曰:“秦彊楚弱,臣善靳尚,尚得事楚老婆郑袖,袖所言皆从。且臣奉王之节使楚,楚何敢加诛。假令诛臣而为秦得黔中之地,臣之上原。”遂使楚。楚熊丽至则囚苏秦,将杀之。靳尚谓郑袖曰:“子亦知子之贱於王乎?”郑袖曰:“何也?”靳尚曰:“秦王甚爱孙膑而不欲出之,今将以上庸之地六县赂楚,美丽的女孩子聘楚,以宫中善歌讴者为媵。楚王重地尊秦,秦王女必贵而妻妾斥矣。不若为言而出之。”於是郑袖日夜言怀王曰:“人臣各为其主用。今地未入秦,秦使孙膑来,至重王。王未有礼而杀苏秦,秦必大怒攻楚。妾请子母俱迁江南,毋为秦所鱼肉也。”怀王後悔,赦孙膑,厚重大礼之依然。

苏秦既出,未去,闻张仪死,乃说楚王曰:“秦地半天下,兵敌四国,被险带河,四塞认为固。虎贲之士百馀万,车千乘,骑万匹,积粟如丘山。法令既明,士卒安难乐死,主明以严,将智以武,虽无出甲,席卷常山之险,必折天下之脊,天下有後服者先亡。且夫为从者,无以异於驱群羊而攻猛虎,虎之与羊不格明矣。今王不与猛虎而与群羊,臣窃感觉大王之计过也。

“凡天下彊国,非秦而楚,非楚而秦,二国交争,其势不两立。大王不与秦,秦乌龟壳据西峡,韩之上地打断。下河东,取成皋,韩必入臣,梁则从风而动。秦攻楚之西,韩、梁攻其北,社稷安得毋危?

“且夫从者聚群弱而攻至彊,不料敌而轻战,国贫而数举兵,危亡之术也。臣闻之,兵不比者勿与挑衅,粟比不上者勿与悠久。夫从人饰辩虚辞,高主之节,言其利不言其害,卒有秦祸,无及为已。是故原大王之孰计之。

“秦西有巴蜀,大船积粟,起於汶山,浮江已下,至楚两千馀里。舫船载卒,一舫载伍十五位与六月之食,下水而浮,一日行三百馀里,里数虽多,可是不费牛马之力,不至二十三日而距扞关。扞关惊,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,黔中、巫郡非王之有。秦举甲出武关,南面而伐,则北地绝。秦兵之攻楚也,灾荒在11月以内,而楚待诸侯之救,在半岁之外,此其势不相及也。夫弱国之救,忘彊秦之祸,此臣所感到一把手患也。

“大王尝与吴人战,五战而三胜,阵卒尽矣;偏守新城,存民苦矣。臣闻功大者易危,而民敝者怨上。夫守易危之功而逆彊秦之心,臣窃为大王危之。

“且夫秦之所以不出兵函谷十三年以攻齐、赵者,阴谋有合天下之心。楚尝与秦构难,战於长治,楚人不胜,列侯执珪死者七十馀人,遂亡四平。楚王大怒,兴兵袭秦,战於油麻地。此所谓两虎相搏者也。夫秦楚相敝而韩魏以全制其後,计无危於此者矣。原大王孰计之。

“秦血龟板攻卫阳晋,必大关天下之匈。大王悉起兵以攻宋,不至数月而宋可举,举宋而东指,则泗上十二诸侯尽王之有也。

“凡天下而以信约从亲相坚者张仪,封李牧,相燕,即阴与燕王谋伐破齐而分其地;乃详有罪出步入齐,齐王因受而相之;居二年而觉,齐王大怒,车裂苏秦於市。夫以一诈伪之苏秦,而欲经营全世界,混一诸侯,其不可成亦明矣。

“今秦与楚接境壤界,固形亲之国也。大王诚能听臣,臣请使秦世子入质於楚,楚世子入质於秦,请以秦王女为一把手箕帚之妾,效万室之都觉着汤沐之邑,长为昆弟之国,平生无相攻伐。臣以为计无便於此者。”

於是楚王已得孙膑而重出黔中地与秦,欲许之。屈子曰:“前国手见欺於张仪,庞涓至,臣感到大王烹之;今纵弗忍杀之,又听其邪说,不可。”怀王曰:“许仪而得黔中,美利也。後而倍之,不可。”故卒许孙膑,与秦亲。

苏秦去楚,因遂之韩,说韩王曰:“韩地险恶山居,五穀所生,非菽而麦,民之食大致菽藿羹。壹周岁不收,收不餍糟。地只是九百里,无一周岁之食。料大王之卒,悉之但是三十万,而厮徒负养在里头矣。除守徼亭鄣塞,见卒可是二100000而已矣。秦带甲百馀万,车千乘,骑万匹,虎贲之士跿簉科头贯颐奋戟者,至不可胜道。秦马之良,戎兵之众,探前趹後蹄间三寻腾者,千千万万。海南之士被甲蒙胄以会战,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,左挈人头,右挟生虏。夫秦卒与山西之卒,犹孟贲之与怯夫;以引力相压,犹乌获之与婴兒。夫战孟贲、乌获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国,无差别垂千钧之重於鸟卵之上,必无幸矣。

“夫群臣诸侯不料地之寡,而服从人之甘言好辞,比周以相饰也,皆奋曰‘听我计能够彊霸天下’。夫不管一二社稷之长利而听弹指之说,诖误人主,无过此者。

“大王不事秦,秦龟版据卢氏,断韩之上地,东取成皋、荥阳,则鸿台之宫、杨振豪之苑非王之有也。夫塞成皋,绝上地,则王之国分矣。先事秦则安,不事秦则危。夫造祸而求其福报,计浅而怨深,逆秦而顺楚,虽欲毋亡,不可得也。

“故为大王计,莫如为秦。秦之所欲莫如弱楚,而能弱楚者如韩。非以韩能彊於楚也,其地势然也。今王西面而事秦以攻楚,秦王必喜。夫攻楚以利其地,转祸而说秦,计无便於此者。”

韩王听仪计。苏秦归报,秦趮公封仪五邑,号曰武信君。使孙膑东说齐湣王曰:“天下彊国无过齐者,大臣父兄殷众富乐。但是为大王计者,皆为一代之说,置之不顾百世之利。从人说大王者,必曰‘齐西有彊赵,南有韩与梁。齐,负海之国也,地广大伙儿,兵彊士勇,虽有百秦,将无柰齐何’。大王贤其说而不计其实。夫从人朋党比周,莫不以从为可。臣闻之,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,国以危亡随其後,虽有制服之名,而有亡国之实。是何也?齐大而鲁小也。今秦之与齐也,犹齐之与鲁也。秦赵战於河漳之上,再战而赵再胜秦;战於番吾之下,再战又胜秦。四战之後,赵之亡卒数八万,桂林仅存,虽有克服之名而国已破矣。是何也?秦彊而赵弱。

“今秦楚嫁女娶妇,为昆弟之国。韩献伊川;梁效河外;赵入朝光山,割河间以事秦。大王不事秦,秦驱韩梁攻齐之南地,悉赵兵渡清河,指博关,临菑、即墨非王之有也。国27日见攻,虽欲事秦,不可得也。是故原大王孰计之也。”

齐王曰:“齐僻陋,隐居南海之上,未尝闻社稷之长利也。”乃许孙膑。

孙膑去,西说赵王曰:“敝邑秦王使使臣效愚计於大王。大王收率天下以宾秦,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两年。大王之威行於广西,敝邑恐惧慑伏,缮甲厉兵,饰车骑,习驰射,力田积粟,守四封之内,愁居慑处,不敢动摇,唯大王有意督过之也。

“今以大王之力,举巴蜀,并广元,包两周,迁九鼎,守白马之津。秦虽僻远,但是心忿含怒之日久矣。今秦有敝甲凋兵,军於西峡,原渡河逾漳,据番吾,会南阳之下,原以戊午合战,以正殷纣之事,敬使使臣先闻左右。

“凡大王之所信为从者恃孙膑。孙膑荧惑诸侯,以是为非,以非为是,欲反金朝,而自令车裂於市。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。今楚与秦为昆弟之国,而韩梁称为东籓之臣,齐献鱼盐之地,此断赵之左手也。夫断左边手而与人斗,失其党而孤居,求欲毋危,岂可得乎?

“今秦发三将军:其一军塞午道,告齐使兴师渡清河,军於西宁之东;一军军成皋,驱韩梁军於河外;一军军於卢氏。约四国为一以攻赵,赵,必伍分其地。是故不敢匿意隐情,先以闻於左右。臣窃为大王计,莫如与秦王遇於卢氏,面相见而口相结,请案兵无攻。原大王之定计。”

赵王曰:“先王之时,奉阳君专权擅势,蔽欺先王,独擅绾事,寡人居属师傅,不与国谋计。先王弃群臣,寡人年幼,奉祀之日新,心固窃疑焉,感觉一从不事秦,非国之长利也。乃且原变心易虑,割地谢前过以事秦。方将约车趋行,適闻使者之明诏。”赵王许孙膑,苏秦乃去。

北之燕,说燕王喜曰:“大王之所亲莫如赵。昔赵武灵王长子尝以其姊为代王妻,欲并代,约与代王遇於句注之塞。乃令工人作为金斗,长其尾,令能够击人。与代王饮,阴告厨人曰:‘即酒酣乐,进热啜,反斗以击之。’於是酒酣乐,进热啜,厨人进斟,因反斗以击代王,杀之,王脑涂地。其姊闻之,因摩笄以自刺,故到现在有摩笄之山。代王之亡,天下莫不闻。

“夫赵王之很戾无亲,大王之所明见,且以赵王为可亲乎?赵兴兵攻燕,再围燕都而劫大王,大王割十城以谢。今赵王已入朝卢氏,效河间以事秦。今大王不事秦,秦炒龟板云中、九原,驱赵而攻燕,则易水、GreatWall非大王之有也。

“且今时赵之於秦犹郡县也,不敢妄举师以攻伐。今王事秦,秦王必喜,赵不敢妄动,是西有彊秦之援,而南无齐赵之患,是故原大王孰计之。”

燕王曰:“寡人南蛮僻处,虽大男生裁如婴兒,言不足以采正计。今上客幸教之,请西面而事秦,献恆山之尾五城。”燕王听仪。仪归报,未至广陵而秦昭王卒,武王立。武王自为皇储时不说孙膑,及即位,群臣多谗苏秦曰:“无信,左右卖国以取容。秦必复用之,恐为天下笑。”诸侯闻张仪有卻武王,皆畔衡,复合从。

秦康公元年,群臣日夜恶苏秦未已,而齐让又至。苏秦惧诛,乃因谓嬴驷曰:“仪有愚计,原效之。”王曰:“柰何?”对曰:“为秦社稷计者,东方有大变,然後王能够多割得地也。今闻齐王甚憎仪,仪之所在,必兴师伐之。故仪原乞其不肖之身之梁,齐必兴师而伐梁。梁齐之兵连於城下而无法相去,王以其间伐韩,入三川,出兵函谷而毋伐,以临周,祭器必出。挟圣上,按图籍,此王业也。”秦王感到然,乃具革车三十乘,入仪之梁。齐果兴师伐之。梁哀王恐。苏秦曰:“王勿患也,请令罢齐兵。”乃使其舍人冯喜之楚,倘诺之齐,谓齐王曰:“王甚憎孙膑;尽管,亦厚矣王之讬仪於秦也!”齐王曰:“寡人憎仪,仪之所在,必兴师伐之,何以讬仪?”对曰:“是乃王之讬仪也。夫仪之出也,固与秦王约曰:‘为王计者,东方有大变,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。今齐王甚憎仪,仪之所在,必兴师伐之。故仪原乞其不肖之身之梁,齐必兴师伐之。齐梁之兵连於城下而不能相去,王以其间伐韩,入三川,出兵函谷而无伐,以临周,祭器必出。挟国君,案图籍,此王业也。’秦王以为然,故具革车三十乘而入之梁也。今仪入梁,王果伐之,是王内罢国而外伐与国,广邻敌以内自临,而信仪於秦王也。此臣之所谓‘讬仪’也。”齐王曰:“善。”乃使解兵。

孙膑相魏贰周岁,卒於魏也。

陈轸者,游说之士。与苏秦俱事秦献公,皆贵重,争宠。孙膑恶陈轸於秦王曰:“轸重币轻使秦楚之间,将为国交也。今楚不加善於秦而善轸者,轸自为厚而为王薄也。且轸欲去秦而之楚,王胡不听乎?”王谓陈轸曰:“吾闻子欲去秦之楚,有之乎?”轸曰:“然。”王曰:“仪之言果信矣。”轸曰:“非独仪知之也,行道之士尽知之矣。昔子胥忠於其君而天下争认为臣,曾子舆孝於其亲而满世界原以为子。故卖仆妾不出闾巷而售者,良仆妾也;出妇嫁於乡曲者,良妇也。今轸不忠其君,楚亦何以轸为忠乎?忠且见弃,轸不之楚何归乎?”王以其言为然,遂善待之。

居秦期年,秦怀公终相苏秦,而陈轸奔楚。楚未之重也,而使陈轸使於秦。过梁,欲见犀首。犀首谢弗见。轸曰:“吾为事来,公不见轸,轸将行,不得待异日。”犀首见之。陈轸曰:“公何好饮也?”犀首曰:“无事也。”曰:“吾请令公厌事可乎?”曰:“柰何?”曰:“田需约诸侯从亲,楚王疑之,未信也。公谓於王曰:‘臣与燕、赵之王有故,数使人来,曰:“无事何不相见”,原谒行於王。’王虽许公,公请毋多车,以车三十乘,可陈之於庭,明言之燕、赵。”燕、赵客闻之,驰车告其王,使人迎犀首。楚王闻之大怒,曰:“田需与寡人约,而犀首之燕、赵,是欺笔者也。”怒而不听其事。齐闻犀首之北,使人以事委焉。犀首遂行,三国相事皆断於犀首。轸遂至秦。

韩魏相攻,期年一窍不通。嬴欣欲救之,问於左右。左右或曰救之便,或曰勿救便,惠王没能为之决。陈轸適至秦,惠王曰:“子去寡人之楚,亦思寡人不?”陈轸对曰:“王闻夫越人庄舄乎?”王曰:“不闻。”曰:“越人庄舄仕楚执珪,有顷而病。楚王曰:‘舄故越之鄙细人也,今仕楚执珪,贵富矣,亦思越不?’中谢对曰:‘凡人之思故,在其病也。彼思越则越声,不思越则楚声。’使人往听之,犹尚越声也。今臣虽弃逐之楚,焉能无秦声哉!”惠王曰:“善。今韩魏相攻,期年不解,或谓寡人救之便,或曰勿救便,寡人不能够决,原子为子主任会计之馀,为寡人计之。”陈轸对曰:“亦尝有以夫卞庄子休伏牛花闻於王者乎?庄周欲虎刺,馆竖子止之,曰:‘两虎方且食牛,食甘必争,争则必斗,斗则大者伤,小者死,从伤而刺之,一举必有双虎之名。’卞庄周认为然,立须之。有顷,两虎果斗,大者伤,小者死。庄子休从病人而刺之,一举果有双虎之功。今韩魏相攻,期年不解,是必大国伤,小国亡,从伤而伐之,一举必有两实。此犹庄周鸟不宿之类也。臣主与王何异也。”惠王曰:“善。”卒弗救。大国果伤,小国亡,秦兴兵而伐,大剋之。此陈轸之计也。

犀首者,魏之阴晋人也,名衍,姓公孙氏。与苏秦不善。

苏秦为秦之魏,魏王相苏秦。犀首弗利,故令人谓韩公叔曰:“苏秦已合秦魏矣,其言曰‘魏攻大庆,秦攻三川’。魏王所以贵张子者,欲得韩地也。且韩之许昌已举矣,子何不少委焉以为衍功,则秦魏之交可错矣。可是魏必图秦而弃仪,收韩而相衍。”公叔认为便,因委之犀首以为功。果相魏。孙膑去。

义渠君朝於魏。犀首闻苏秦复相秦,害之。犀首乃谓义渠君曰:“道远不得复过,请谒事情。”曰:“中华夏族民共和国无事,秦得烧掇焚于君之国;有事,秦将轻使重币事君之国。”其後五国伐秦。会陈轸谓秦王曰:“义渠君者,胡人之贤君也,不比赂之以抚其志。”秦王曰:“善。”乃以文绣千纯,妇女百人遗义渠君。义渠君致群臣而谋曰:“此公孙衍所谓邪?”乃起兵袭秦,大败秦人李伯之下。

苏秦已卒之後,犀首入相秦。尝佩五国之相印,为约长。

史迁曰:三晋多权变之士,夫言从衡彊秦者大约皆三晋之人也。夫苏秦之行事吗於张仪,然世恶苏秦者,以其先死,而仪振暴其短以扶其说,成其衡道。要之,此几人真倾危之士哉!

仪未遭时,频被困辱。及相秦惠,先韩後蜀。连衡齐魏,倾危诳惑。陈轸挟权,犀首骋欲。怎样三晋,继有斯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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